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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年
作者:炎陵县图… 来源:炎陵县图书馆 点击数:2755 更新时间:2008-1-23 10:20:01  

          

噼里啪啦……砰!

这是我家乡的习俗,大年初一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放鞭炮,图个吉利,鞭炮放得越干脆、越利落、越响亮,这一年就会越顺溜。所以,今年正月初一,不知谁家的鞭炮就噼里啪啦地划破晨曦微露的天空响了起来,接着就是东家连西屋、南邻接北居“炒谷泡”——这是我小时候常吃的一种零食,谷子拌上干净的沙子放进大铁锅里炒,炒到一定温度,就会放鞭炮似的爆响起来,吃起来又香又脆,很是可口,只是如今农家大多都用上电器,早不用那样的大铁锅了,再说大人们也嫌烦,加之什么“德孚”啦,“娃哈哈”啦,什么“喜之郎”啊之类的时尚零食的冲击,炒谷泡就渐渐退出了农家孩子的零食盒——一般地轰响起来。我也不管,赖在床上不起来,因为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真的太精彩了,所以打定主意要睡他个天昏地暗,谁知今天的鞭炮就是噼里啪啦跟我作对似的没完没了,再说妈妈也老在耳边聒噪:“你都一个学期没去外公外婆家了,还不快起来拜年去!”平日里尽不上孝道,去拜拜年总是应该的;表哥表姐也都回来了,我原本喜欢热闹,又跟他们处得不错,借此机会聚一聚,岂不快哉!而且名目又好听:拜年!于是一骨碌爬起来,匆匆忙忙洗了洗,胡乱吃点东西,跨上已经启动的摩托车后座,一路说笑着直奔外婆家驶去。

“娟子啊,当年听说你外婆家有一个姑娘嫁不出去,我就想啊,干脆我要过来算了吧,我就上坡下坎几个小时,你猜怎么着,她还摆起了大架子,娟子,你也知道你爸这人是天底下最有同情心的人,要不是你爸不辞劳苦来回几十趟啊,你妈现在还在你外婆家呆着哩!”

“少贫嘴!娟子,你听说过来回几十趟去向一个女孩子家表同情心的吗?这不明摆着死皮癞脸嘛。”妈妈当然不依不饶。

爸爸兄弟姊妹多,家里穷,老找不着对象,外公外婆看他人品好,心眼好,心又诚,不但没要彩礼,还赔了好些嫁妆让妈妈带过来。爸爸就用妈妈做姑娘时攒下的钱,再向两边的亲戚朋友借借,就凑起了一部旧农用车,开着开着,嘿,后来还真“开”出了一幢三层的小洋楼,今年还打算买一辆小车到外面跑生意去。爸爸一提起这档子事儿,心里就禁不住美滋滋的。今天,正巧走在去外婆家的路上,旧事新事一齐涌上心头,所以就禁不住又开起了妈妈的玩笑。……

“娟子啊,说到底,还是爸妈赶上了好时光,那个时候,你爷爷奶奶不也又勤又俭,还不照样穷着!”

“嘿,想不到妈还真有见识哩!”

“你倒好,用妈的钱多读了几年书,反倒瞧不起妈来了。今年不读了,回家帮妈干活去!”

说着,笑着,外公、小姨、舅舅、表姐他们早在新建成的四进三间的新房子门口候着了。

外公说起新房,就愤愤不平,“我老了,都是后辈的天下了……”

“哟——,外公,你可别生气了,你今年再建一幢不就得了。”我就知道他嘴里抱怨着,心里可乐着哩,所以,就开起了外公的玩笑。

说着,小姨就把“西湖龙井”泡上来了,爸爸他们小酌慢饮,真有点像魏晋名士,竟然还大谈起了茶道,什么日本茶道,什么中国茶文化,说得好不天花乱坠。据说“玫瑰从来不慌张”,也许我还够不着“玫瑰”的身份,所以,对什么“铁观音”、什么山“毛尖”,什么“雪山云雾”,毫不感兴趣,只要了一杯白开水,只是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又抄起书来了,怎么又想起要读书来了;我读书寄宿不过两年功夫,难道士别三日,还真得刮目相看?我也不好问,反正打断人家说话既不礼貌,也会让爸爸难为情的,因为他读的书比外公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少。

午饭倒也没什么,“山肴野蔌”居多,鱼肉只作为点缀。说大鱼大肉,火锅什么的,是“不健康的饮食习惯”,——外公家住“神农谷”就是过去的“桃源洞”,山清水秀,冬暖夏凉,每逢“五一”、“国庆”和暑假,外公家用山野蔬菜为主料办成的“农家宴”吸引了很多来此度假的城里人,就在我们吃饭的当儿,就有好几个从城里打来跟外公拜年的电话,我疑心外公家饮食观念的变化是受城里人的影响的,一问,果然。——我昨晚没睡足,食欲全无,对菜的味道如今是一个字也说不来了。

吃过饭后,大家闲谈了一会儿,我们就告辞回家,说是怕家里来客人,虽有兄弟招待,但连主人都不在家,是“待客的礼数里从来没有的”。路上我就问起爸爸“茶文化”的事,他深有感慨地说道:“娟子,这些年爸爸常在外面走,兜里有钱,腰板是直了,但身上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土气,我一看那些爆发户身上流露出来的粗俗,我就脸红耳热,芒刺在背……”后来我们都没有说话,心里似乎都沉重起来了,我真后悔提起这事。

回到家,清理口袋,红包十几个,这是预料之中的,加上平时省下来的几百元,让外公托城里客人带个“步步高”上来多半不成问题了;只是让我始料不及的是,除了上面说到的两件事,还有一件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事:外公家也用上了抽水马桶,说不把环境保护好,“神农谷”是没有前途的……

“仓廪实,然后知礼仪”,真不愧是圣人,要等两千多年以后才发生的事,竟然能够说得毫厘不爽!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作者:杨  

住址:炎陵十都镇青石岗糯田排

学校:炎陵十都镇中学八年级125

 

指导老师点评:本文构思精巧,文章以“拜年”为线索通过记叙作者的见闻感来反映农村新气象,时而眼前,时而过去,收放自如。表达上,或描写,或叙事,或议论,也显得得心应手。篇末采用引用手法揭示主题既含而不露,又显得水到渠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指导老师:吴榜华

编辑:lx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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